5-羥色胺綜合征——潛藏的不良反應

更新時間：2023-05-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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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衛生組織數據顯示，全球有超過3.5億人罹患抑郁癥，近十年來患者增速約18%，截至2017年，中國有超過5400萬人患有抑郁癥。疫情爆發以來，每個人都變成了這場戰役的“參與者"，人人都在承受一場嚴峻的生理和心理考驗。國內一項研究顯示，在疫情期間，民眾的抑郁癥狀檢出率為36.5％，中度及以上程度的抑郁癥狀檢出率為13.0％[1]。

藥物治療是當前抑郁癥的主要治療方法之一，但藥物可能引起的潛在不良反應卻常常被臨床忽視，下面我們就一起走進這樣一個案例。

一位61歲的女性患者，既往有運動神經元病變史2年，未予治療。7月前因“吞咽困難"行胃管造瘺術。6月前因“抑郁傾向"服用阿mi替林片25 mg管飼bid。近期因“腹脹半月"入院，住院期間出現咳嗽咳痰，咳白色黏痰，不易咳出，伴喉頭痰鳴、胸悶氣促、餐后腹脹，診斷為：肺炎。2次雙側肺泡灌洗液細菌培養結果示金黃色葡萄球菌（MRSA）后，給予利奈唑胺600mg ivgtt q12h治療。1周后患者肺炎好轉，停用利奈唑胺。當日下午患者出現焦慮癥狀加重，服用度洛西汀腸溶膠囊60mg qd。第二日凌晨，患者出現多汗、四肢抖動、流涎增多、失眠，并伴有血壓升高、心率增快，立即停用度洛西汀腸溶膠囊，對癥治療，上述癥狀好轉。

患者為什么會出現上述癥狀？利奈唑胺和度洛西汀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反應？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認識5-羥色胺綜合征——一個容易被忽視，卻又不得不說的秘密。

什么是5-羥色胺

5-羥色胺（5-hydroxytryptamine，5-HT）能神經元主要集中在腦橋、延髓中線旁的中縫核群。腦內5-HT神經元主要在末梢合成5-HT，色氨酸在色氨酸羥化酶的作用下，催化生成5-羥色氨酸，再經脫羧酶的作用，生成5-HT_[2]。釋放入突觸間隙的5-HT與相應受體結合后迅速分離，主要經突觸前膜的再攝取作用回收并儲存于囊泡中，部分被單胺氧化酶（monoamine oxidase，MAO）降解，代謝為五羥色胺吲哚乙酸_[3,4]。因此，單胺氧化酶抑制劑（monoamine oxidase inhibitor, MAOI）可以抑制5-HT的代謝，使5-HT濃度增高。中樞5-HT系統的主要功能是調節痛覺、精神情緒、睡眠、體溫、性行為、垂體內分泌等活動_[5]，而5-HT轉運體也是抗抑郁藥的主要作用靶標。

5-羥色胺綜合征及其臨床表現

5-羥色胺綜合征也被稱為血清素綜合征（serotonin syndrome, SS），是藥物或藥物聯合使用時，導致中樞和外周神經系統細胞突出間隙5-HT遞質蓄積而引起的一組癥狀和體征，是一種少見但能危及生命的不良反應。典型的臨床表現為：精神狀態改變（焦慮、躁動、錯亂、激越等）、自主神經過度活躍（發熱、心動過速、出汗、呼吸急促、瞳孔散大等）和神經肌肉異常（震顫、反射亢進、肌強直、陣攣等）[6]。而病例中患者出現了多汗、四肢抖動、流涎增多、失眠、伴有血壓升高，正是因為發生了5-羥色胺綜合征。

5-羥色胺綜合征的發生機制

因為5-HT是體內調控情緒、情感的重要神經遞質，而臨床上常用的一些藥物，可以增加5-HT水平。例如臨床常用的抗抑郁藥物，5-HT再攝取抑制劑（SSRIs）、5-HT/NE再攝取抑制劑（SNRIs）、三環類（TCAs）等，均可顯著增加5-HT水平。而本文中，患者用到的度洛西汀就是5-HT/NE再攝取抑制劑（SNRIs），通過增強中樞系統5-HT與去甲腎上腺素功能而發揮抗抑郁作用。

單胺氧化酶（MAO）是催化單胺類物質（如去甲腎上腺素、腎上腺素、多巴胺、5-HT和組胺等）氧化脫胺反應的酶，存在于細胞線粒體外膜上，人體分布廣泛_[7]。MAOI則是通過抑制MAO，進而抑制神經系統中單胺類物質的降解，提高單胺類物質濃度，發揮其藥理作用。常用藥物包括異yan肼、苯乙肼、司來吉蘭、雷沙吉蘭、嗎氯貝胺、帕吉林等。本文中患者使用的利奈唑胺，為噁唑烷酮類抗菌藥，是臨床上廣泛應用的治療G₊球菌感染的藥物。與此同時，利奈唑胺也是一種可逆的非選擇性MAOI，能夠抑制單胺氧化酶A的活性，從而抑制5-HT分解，而利奈唑胺的這一特點卻往往容易被忽視。

當度洛西汀與利奈唑胺聯合使用時，一方面度洛西汀作為5-HT/NE再攝取抑制劑，可以抑制突出前膜對5-HT的再攝取，使突觸間隙中5-HT濃度增加；另一方面，利奈唑胺作為MAOI，抑制了5-HT的代謝，使5-HT代謝途徑受阻。因此，當兩類藥物同時使用時，可以使突觸間隙5-HT濃度大量增加，使5-HT大量蓄積，過度激活突觸后膜上的5-HT受體，最終導致5-羥色胺綜合征。所以，患者出現多汗、四肢抖動、流涎、失眠、伴有血壓升高的臨床癥狀。

5-羥色胺綜合征預防是關鍵

雖然5-羥色胺綜合征可能出現嚴重的癥狀，甚至危及生命，但它卻是一種可以預防的藥物不良反應。例如病例中患者停用利奈唑胺后，應該經過2周洗脫期后（單胺氧化酶被抑制后，需2周才能恢復活性），再使用度洛西汀[8]。而病例中，患者停用利奈唑胺當日就啟用了度洛西汀，最終導致了藥物相互作用，發生了5-羥色胺綜合征。

因此，應提高對5-羥色胺綜合征的認識，臨床治療時應盡量避免5-HT能藥物和MAOI聯合使用。而利奈唑胺作為臨床常用抗菌藥物，醫生及藥師應關注其作為MAOI可能引起5-羥色胺綜合征的潛在風險。應用利奈唑胺前應詢問患者用藥史，尤其對合并抑郁癥、焦慮癥、強迫癥等精神疾病患者，應提高警覺。患者停用利奈唑胺后，2周內應避免使用5-HT能精神類藥物，以防止5-羥色胺綜合征的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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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

[1] 董平,倪照軍,趙康卿,孫廣強,孫洪強.xin型guan狀病毒fei炎疫情期間民眾抑郁狀況調查[J].中國心理衛生雜志，中國心理衛生雜志,2020(08):710-714.

[2] 楊寶峰. 藥理學. 第8版. 北京:人民衛生出版社,2013.

[3] 蔡燕妮,遲猛,王國年.阿片類藥物與5-羥色胺綜合征的研究進展[J].臨床麻醉學雜志,2015,31(02):201-203.

[4] 李露露,王麗莉,田甜,王晶.5-羥色胺綜合征的病因學研究[J].國際精神病學雜志,2019,46(02):206-207+220.

[5] 王庭槐.生理學.第3版.北京:人民衛生出版社,2015.

[6] 仲英潔,徐珊珊,劉曉利.5-羥色胺綜合征一例[J].上海醫學,2019,42(11):689-690.

[7] 孫楷,孫凡,朱亮.單胺氧化酶抑制劑在臨床方面的應用[J].現代生物醫學進展,2014,14(06):1180-1182.

[8] Mohamed Hisham,Mundalipalayam.N.Sivakumar,V.Nandakumar,and S. Lakshmikanthcharan. Linezolid and Rasagiline-A culprit for serotonin syndrome [J]. Indian J Pharmacol. 2016 Jan-Feb; 48(1): 91-92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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